木易繁樱

【佐樱】解构主义者的胜利

感动

济博良:


时间线问题,私设成山。
脑洞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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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susaku

春野樱出来的时候太阳只剩下了遥远的一个圈。她的头顶是黛色的天,脚下踩着青石板,看见太阳的光辉投落出残余但林立的影子——她身后还站着几个跟出来的孩子。春野樱回头挥了挥手,这是不要再送的意思。

儿童福利院的新址在村北,一条路直迢迢通到了影岩,入口一排成熟的樱花。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她的手里拿着忍鹰转过来的信,匆匆地在樱花树后拐一个弯,跑进路灯的阴影之中,人便看不见了。
信是手鞠传来的,说这一年的医忍联合会议将在风之国举办,请她务必要来。
话说的很客气,但措辞亲切,春野樱仔仔细细地将信看完,抿嘴笑了笑。这是一份邀请函,一式两份,她手上的这份是私信,公文已递往火影办公室。

五大国的交互往来进入了崭新的阶段,各个领域的联动合作层出不穷。战争摧毁了旧世界命悬一线的墨矩陈规,新的世代回到了太阳底下。

过去的几十年千疮百孔,留下来的人联合到了一起,因果的链条已经被打断,崭新的联系重新架构,溯本求源,治标治本,春野樱代表医联上交了儿童病院的提案。开会的那天六代目随手在地图上拉了一块地,方圆三百里,工期一年,划给她盖福利院。决策本身不足为奇,但划给她的这块地意义特殊——历史上隶属宇智波。她私底下问过旗木卡卡西,六代目的说法是公家办事,都是权衡抉择。
春野樱的说辞很委婉,“可那是宇智波。”
“曾经。”
“如今也是宇智波。”
旗木卡卡西手上拿书,眯着眼笑,意味深长,“如今不是木叶吗?”
这句话讲得很显,话里头有陷阱。春野樱不知道怎么接,索性不接。

工程启动得很快,鸣人开了分身四处帮忙。入夏的阳光一天比一天炽烈,春野樱在树下席地而坐,面前一条向上的石阶梯,周围人影攒动,有点藏木于林的味道。
休息的时候鸣人过来了一次,春野樱递给他一只水葫芦,随口问:“佐助君最近有什么消息吗?”
“不清楚啊,这家伙两条腿一天能跑八百里。”
“你最近好像也不怎么给他寄文书了?”
“被鹿丸警告了。”鸣人十分放松,几乎瘫倒在地上,眯起一双眼睛挠了脸,“三天两头净是破事……之类的话。”
春野樱见识过他的水平,有一次临时调派,她负责给鸣人的文书加密。木叶的加密手法同出一门,大体一致,细节各异,春野樱学的是佐井的路子,删繁取简,最后只剩下一句话。
“安?”
宇智波佐助的回信也是一句话:“安。”

于是她理解性地点头。“我感觉鹿丸要操的心一天比一天多。”
“我感觉最近我操的心也一天比一天多。”鸣人长吁短叹没完没了,“写东西也很费力气啊。不过我寄出去十封信佐助那家伙常常一封也不回这样对吗不对的吧!除了任务汇报就没有别的东西可以讲了吗我也想知道哪里的拉面比较好吃啊。”

“他不一直都是这么个人。”她低头拨弄头发,“有回信也不错。”
“不,完全。”漩涡鸣人偏过头,脸上神情肃穆,“这才是问题的根本。任务汇报之外,基本上我连一封回信都没收到。”

春野樱停顿了片刻,笑了。
“是吗。”
“是啊。”鸣人也笑,他闭上眼,“虽然有时候也觉得说那么多话不如打一架。佐助这个人真的好欠打啊我感觉。”

“你有好到哪里去吗?真打起来你俩就都等着被卡卡西老师关小黑屋吧。”
“我很无辜啊?说起来小樱从来没有吃过禁闭呢。”
“我又不是你们。”

第七班的记忆鲜活地浮动起来,阳光穿过林木间隙,尘粒聚集于其中。
“有空还是写封信吧。”春野樱站起来拍了拍衣摆,联会当头,时间紧迫,她要回去了,“动了他家祖地总要支会一声。”

鸣人仍然坐着,没有立刻回答,却回头看了她一眼,“樱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鸣人摸着下巴眨眼,接着笑起来,脸上三道纹路扎在一起,“看来卡卡西老师没告诉你啊。”
“告诉我什么?”
“也没什么。”他眯着眼笑,有点狡黠的意思,“话说回来,每次给佐助寄文书的都是我吧?这次换你来怎么样?”

事实上春野樱并非没有寄过文书,她一共给宇智波佐助写过三封信。
第一封寄往火之国北方的据点,那里是重吾的地盘,宇智波佐助曾在那里停留补给。她代替旗木卡卡西向他发出火影的手令。
第二封寄往铁之国,他的通灵鹰带回了遗存边境的漩涡一族的卷轴。
第三封也是由那只通灵鹰交递——那是宇智波佐助唯一一次给寄出的私人文书回信。可春野樱没有收到,她那时困在与铁之国一川之隔的隐村,穷乡僻壤,疫病肆虐,她们抵达的时候已经回天乏术,但她不愿意放弃。医联的医疗队坚持到了最后一刻,莹绿色的查克拉流像孤塔上的灯,直到初升的太阳穿过厚重的雾,四周是寂静的,她的面色疲惫,但是眼神坚定。过往的战争让新世代的个体价值空前的最大化,没有什么命运不能被改变,她从战场上活下来,从生死的关头活下来,战争和死亡没有拖垮她的意志,所以她坚硬如铁。

鸣人后来将那封回信交给她,她将信折叠后放在第七班的合照底下。

年少的时候她给宇智波佐助写过不少信,交出去的很多,没交出去的更多。多年后春野樱再次以自我的身份给他写信,却花了很长的时间。
宇智波佐助是河海归一的人,江河湖海,山川朗朗,春野樱年少时看到了河,张开手轻易地拥抱他,后来渐渐摸出山棱的形状,于是话越说越少,也有无话可说的时候,那时候生死在即,波浪滔天,没有说话的余地。

一封文书写了半个月,删删改改,交出去的只有几句话。那些夜里她睡的不好,仿佛又回到五年前那些些跌宕的时候。
忍鹰从她手中脱离出去,她在加密的最后关头仍然匿去了名字。她和佐助隔了五年的时间相互对视,有一些东西仍凝固在那里,也有一些已经不一样了。

开工还没满一个月的时候她收到了佐助的回信。
他在信里说自己近期要回去一次。春野樱向六代目打了报告,稳妥起见,新建工程暂时停工,宇智波的门面丝毫未变,原封不动地停在那里。

春野樱有时经过这片地区,门扉之上宇智波的家徽剥落了许多,而仍然清晰可见。她辗转旁听过不少这一族的过去,但始终没有更多的了解。精神上的独立有时像一座孤岛,她在这一座的孤岛上,隔着看不出轮廓的海面和宇智波佐助沉默的对视。她记着宇智波佐助说过的话,他们并未参与彼此沉重的过去,所以她克制冷静,尊重一切理智的剖白。
有时她伫立的时间长,路过的同期看见了,便流传为一个广泛的梗。春野樱后来渐渐给佐助又去了几封信,信里写一些这样的趣事,但点到为止,这是他们之间的余地和默契。

战后事务繁杂,白日里他们分头连轴转,晚上静了下来,于是念想和梦魇同时扑向她——理智山穷水尽的时候,情感从克制的表面下冒出了头,春野樱压制不住,只能放任自生。
她想起文书寄出去的那一天她问了一个问题。
她问佐助,《景清出家》讲了一个故事,景清杀仇,仇家未死,他也未死,你觉得他接下去会如何?

这是一句坦白,也是一个试探。忍鹰背着她的坦白和试探一路向北,这一天天有大雨,她想起五年前离开木叶的那个雨天。那个时候前路晦暗,生命颠沛流离,理想与现实激烈搏击,现实压倒了根深蒂固的正义,于是旧的轮廓摇摇欲坠,到了没有选择的地步。她那时心中绝望,但仍在梦魇中剧烈挣扎,目光凝结成灰,手中握着沾了毒的苦无,仿佛握住一半的命。


宇智波佐助诸事在身,间歇地给她回信。归乡的计划不断变更,最后被紧急的任务打破。他再一次从木叶的月夜中离开,但这一次他给她留下了东西。

雨季过去之后,春野樱挑了一个好天气,辗转地跨过向上的石阶梯。她在石门之前停顿了一下,石门威严,她仰头注视门面上的团扇纹案,脸上是心无旁骛的庄严。
她和宇智波佐助那次匆忙的会面只来得及做简短的交谈。
她已有许久没有见过他。他从月光下的阴影中一点一点地显现,身上披着微弱的光,视线最后转出来。
他们沉默地端详彼此——春野樱本来有许多过场的话,但看到他的一瞬间,觉得那些话都不必再说出来。
她只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但却突然觉得等了很久。
宇智波佐助比她高出了一大截,低头看着她,有一些妥协的意思。他交给她一枚钥匙,放进她的手心里。他的声音低,落地有声。“想知道的话,可以听我说——也可以自己去看。”


宇智波居住区里空荡荡的,十三年前的月圆之夜记刻在宇智波的每一个角落里,春野樱从南贺川的神社门前跋涉出来,经过荒败的街巷,野草紧紧地贴着她,寂静也贴着她。
她最后停在这条路尽头的紧阖的木排门前,微风从两侧擦身而过,陈旧的味道散发出来,但这气息并不意味着腐朽,仍有什么顽强地停留在空气里,从四面八方拥挤地涌向她。她从包里掏出钥匙,放在手心上。钥匙保存的很好,纹路清晰可见。宇智波佐助将钥匙送来时什么话也没有说,他将它交给她,像托付一个承诺,她本应该有更多的话可以说,但她也没有,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春野樱在门外站了很久,太阳渐渐从西边沉下去,露出天边温暖的余影。木排门年久失修,她最终也没有进到屋子里去。但那已经不重要。
在这个瞬间巨大的平静包裹着她,像一棵树从荒草之中破土而起,旁逸斜出的过去蓬勃地生长出来,她突然明白了宇智波佐助的意思。

她的手中握着钥匙,站在原地微笑起来,眼泪却流了满脸。
她觉出了一种勇敢,温柔而勇敢。

那个晚上她又问了在信里问他的问题。她始终没有忘记她问过的问题,这个问题无比突兀,同时拆心见骨,她不知道会得到什么回答。
她说景清杀仇,失妻亡子,最后毁目出家,你觉得怎么样。
他的答案走了十三个日夜,长途跋涉,千里迢迢。

“这就是你的问题?”
“是。”
宇智波佐助笑了笑,他的笑里波涛汹涌,“没有意义。”
而她神色坦荡,是一种驶入低地的一马平川。“仍有一问的价值。”
“可我不是景清。”

宇智波佐助没有回答,春野樱也没有追问。这句话已经显山露水,他们心知肚明,于是默然相对。
这是一个很微妙的时刻,他们都处在一种情感的边缘,这样的情感是异己的,同时亲切熟悉,仿佛血肉中长出另一个全新的自我,鲜活而立体地生长于具体的生命之外。他们都明白非语言的羁绊已经沉淀到骨子里去,并让一些东西从中发散出来。它环绕他们。

春野樱叹了一口气,伸手捂住了脸。“交流有助于思想的互动,想和你聊个天怎么这么难。”
宇智波佐助仍然沉默着,但他伸出手点了点她的头,眼睛里有一些跌落的浪花。

后来许多年中她在孩子们的嬉戏声里无数次走过这片土地,磅礴的力量与温柔跟着她,她始终记得这件事。
那天余辉西下,夜色如幕,她第一次站在宇智波的过去里。后来她从佐助那里听说了一些辉煌和黑暗,一切浓烈的情感都乏于言表,曾经他们都受困于种种妥协性的原则,如今却觉得坦然。
未来依旧晦暗,但已经没有什么可以阻挡她,她紧紧地握着佐助的手,想他们一直都是在一起的,像长在一起的麦草或流于一处的河流,他是她最初和最后的勇敢,她的固执和骄傲,是她进一步的一往无前和退一步的海阔天空。他们的意志紧紧地挨在一起,正如她目视忍鹰消失在茂密的树林里,千万过去的背后露出了微弱的光。


宇智波居住区的门牌并未拆除,福利院的新址由此脱胎出来。
工程完工的那天她去拜访六代目,卡卡西微笑着看着她。“这是佐助的意思。”
春野樱也笑,她完全的明白。

过去没有消失,而是从痛苦中存活了下来,它寂静而具体,可滚烫的生命仍然茁壮喧嚣,像泥土上开出了花,曾经荒草野蛙,如今层楼叠幢,旧的轮廓上长出崭新的肌理,于是太阳落进开阔的荒地中去,鲜活的东西抽支发芽。

那次匆忙的会面后他们不曾再见过面。分离的时间比过去任何时候都显得漫长,但这种漫长已经成了一种习惯,她与这习惯同样坚韧。
这是孤和绝最后的升华,结构性的种子埋藏在废墟之下,真正的自由孕育其中。
她向前跨了一步,身后崭新人生,而一步之外,希望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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